乌鸦叫喊着、叫喊着、叫喊着直到他发不出声音,他在森林里来回扇动着翅膀直到他的翅膀感觉像块石头一样。他不知道他是在什么地方、朝哪儿去,不过这无所谓。任何地方都一样,但是乌鸦一圈一圈地盘旋着,尖叫着,太阳又一次落入夜幕之中。 乌鸦的翅膀失去了力量,所以他从树上落下来气喘吁吁地落到森林空地上。他还能做什么?他的末日降临了。卡莱奇已说过了,而且也发生了,不会有人再看见他或再听到他的声音了。 他努力使他的翅膀康复了,并又扣在了一起。他嗓子痛,但是尽力用他的声音粗声粗气地说:“瑞温小姐!你一定要听我说:即使别人不能听,你仍然能!而且所有的古罗马神仙陛下,请听找说!豹王和豹小姐、狐狸大王、松鼠大王,你们都要听我说!不错,我杀了他:他瘦小、迷了路、受了伤,吓坏了。冰冷、哭喊、生病、孤独一人,我杀了他!然后-…哦,上帝啊!我不能说,我怎么说?太迟了,一切都太迟了,请相信我,如果我现在能做什么,我会做的,但现在什么也做不来!什么都不能做!” 乌鸦再也不能支持下去,所以他向前一扑,倒在落叶里,痛苦地躺着、颤抖着。"我所能做的一切,"过了一会儿他小声说:“就是说抱歉,而这一点意义都没有,瑞温小姐,我——,我……哦,上帝啊……” 他的视线模糊了,他感到眼睛周围的羽毛都湿了,现在他永远地败落了,而且这恰恰是活该,一命抵一命,卡莱奇已经说了:乌鸦的命抵他摧毁的俞。 就这样,乌鸦躺在树叶里等待夜幕降临。严寒使他失去了知觉。 然而,过了一会儿。他好像听到附近什么地方有一轻柔的、唧唧的哭声。他敲了一下昏昏沉沉的头,但是他说不准那是什么。接着又传来一声咳嗽声和硬咽声继而是哭喊声。乌鸦抬了抬头。四处张望。 旁边一棵树底部的树叶中什么东西抽搐着。就在乌鸦观察的时候,一张小翅膀从树叶中露出,接着又落下。他打下个冷颤·猛然闭上了嘴。树叶不抖了,但是乌鸦的眼睛盯着刚才他看见的翅膀露出的地方,他站起身。朝那棵树蹒跚走去。 她躺在那里,一半被褐色树叶覆盖着,双眼闭着,但她的胸口仍然微微颤动着。她是只没出窝的小燕子,身上有几根难看的、苍白的灰毛。 乌鸦只是凝视了几分钟,大脑还没转过弯来。只是在她的头快速扭转、又轻轻咳嗽了几声后,乌鸦才又动了动,他放下他的小包并挨着这小燕子蹲了下来。 “我将做这件事……这次要做好,"他小声说着。展开他的翅膀。"我会做的,我要把她放在小包裹,然后……然后去奥特斯盖特找斯苇福医生…"乌鸦用他的翅膀卷起她,又轻轻地把它包在小包裹,抬起来。这小燕子滑过他的翅膀好像她没在那儿。 “不!"乌鸦嘘了一声,"这次我在设法帮助她!”他再次努力把她从树叶中抬起。而她再次从翅膀下滑过。他站了起来,设法用爪包住她但这好像是在抓空气一样。"不,不,不,不,不!"他呱呱地叫着.单腿上下跳着。"瑞温小姐!这是我的机会:我……我…… 乌鸦只能凝视着,这小燕子在褐色树叶中颤抖着,由于强烈的抽搐她的翅膀不好使。乌鸦又多次努力把她抬起,但结果只是抬起来又落下去。 “我不会:“他设法呱呱叫着,"我不会再杀死你:我……我……我不知道!"他再次在周围跳跃,"我要到奥特斯盖特去,请斯苇福医生,不管怎样也要做到。"他回头看看小燕子。 “不要着急。"他小声说,"我会得到帮助。我会的。"他把小包向身后一甩,飞走了。 一旦离开了地面,乌鸦便摸着他的小包,并意识到了他就在奥特斯盖特的北部和西部。他的翅膀仍然很沉重。因为撕破,一直在疼痛,所以他不得不试着滑翔。可是风不对劲 从南刮向北,他只好下落,离树尖更近了。五分钟后,他的脚落在了最高的树枝上,试着调整他的翅膀。想着树叶里那灰色的小精灵,他使劲地使翅膀扇动,一次,两次,三次。他费力地第四次扇动翅膀,翅膀坤破了,后背上结了个疙瘩。突然一团树枝挡住他的去路。树枝缠住了他的爪,把他吊起来翻了个个,又狠狠地把他摔进一棵树冠里,落到一个树枝上,从这个树枝上弹出去,又落到另一个分岔上,翅膀撞击着,阵阵灼痛。 乌鸦千方百计使自己摆脱了树枝的缠结,翅膀像厚厚的板子一样。悬挂在他的后背上。离奥特斯盖特不太远,他已经能听到瑞沃河流声。他只是不得不到那棵树的顶部,从——个树尖滑到另一个树尖上。他的头在眩晕,站在树枝上向远处望着,他刚要跳跃,突然听到他身后有个声音说:“哇,乌鸦。喂!你去哪儿?” 他旁边的树枝上砰地一声响,一个长长的、黑黑的东西从树叶里露出来。乌鸦眨眨眼看着她。"弗恩?”他小声说。 “摔的太很了"弗思穿过折断的树枝正朝上看,"或许你最好坐一会儿……” “弗恩!”。乌鸦的喊声难听,几平不是小声低语,"你能看见我!” 弗思眨眼望着他,"是、是的。我能看见你,乌鸦。” “而且…”而且你能听见我说话!” “刚好能,你看上去不太好,乌鸦,黑毒正在蔓延。你知道,你感冒了,你不应该…” “但是你能听见我的声音!你能看见我!” “恩,是的…” “嗨,你、当然能!"乌鸦摇着头"我不在想了:你知道罗马教廷神仙之道!” “我什么?” “是的,当然了!我现在明白门了"乌鸦在树枝上走到离她更近的地方,"弗思",他嘘了一声,"你必须跟我来。你是惟一能帮我的人!” 弗思用一只爪摸着乌鸦的头,"我想,你刚才掉来时把你自己摔坏了"。我们坐在这聊一会儿好吗?” “不,你不明白!在这北部的森林里,有一个可怜的生了病的小燕子,我在设法到奥特斯盖特去,请斯苇福医生,但是我的翅膀,今天我飞得太多了,我想我受不了,但是你,弗思,你是个女术士,对吧?"他想起来不了她是,他的确知道她是。 弗思看上去很着急。"嘿,''萨满教巫医''可能是个恰当的词,但是——” “但是你会知道该怎么办!你能看见我又能听到我的声音:你能帮助她,你一定要跟我来。” “好吧,乌鸦,好吧。镇静一下,好吗?要镇静……乌鸦设法深深呼吸,但是他太急躁不安了,"我们必须要快!"他嘘了一声。 “我只是不想让你离开我而掉下去,"她用双爪搂住他的脖子,“卑鄙小人,"乌鸦听到她屏住呼吸说着话,接着迅速大喊到,"你能把我带到她那儿去吗?"我能,"乌鸦嘘了一声,"我一定能。” “嗨,你飞到那好吗?我在树林里跟着你。你肯定能飞吗?” “我必须能,"乌鸦知道这是真格的,他现在明白了,一命换一命不是一死抵一死。"跟着我。"他看见弗思点了点头,然后他从刚才下来时弄的洞向上跳跃。 稍稍休息了一会儿后,他感觉翅膀好了些,而且知道弗思就在下边树林里保护他,他更有信心了,朝北飞行,正好顺风所以他能滑翔到他遗留小燕子的地方。树枝在他身下沙沙作响,偶尔地乌鸦能瞥见弗思在树林间闪烁·她那油黑的皮毛与夕阳间辉映。 “向左面走!"乌鸦尽力大声呱呱叫,"然后跟着我下去!” 让他"头撞南墙",这是他永远不能忘记的地方。他穿过树冠。煽动着翅膀向下飞到树角下小燕子停留的地方,现在树枝下面更暗了,但是他仍然能看见她的心脏猛烈地颤动着,他开始单腿跳跃,弗思沿着树下爬到他身旁。 弗恩弯下腰来,用一支爪摸着小燕子的头"上帝!"她小声说着,正是黑毒,不要紧。 “但是,"乌鸦嘘了一声"你知道怎么办?你能……能救她?” 弗思嘶嘶地舔着舌头。"或许,我们首先得给她保暖,"她转向乌鸦:“你得抱着她。乌鸦,把她搂在你的翅膀里,紧挨着你的胸口,我去找些我需要的植物,好吗?你能做到吗?” 乌鸦感到一阵凉意。我不能肯定但我要试试…” “很容易。瞧,把翅膀张开,一个压着另一个,交*着,是的,就这样。现在,再坚恃一会儿…"弗思慢慢地轻轻 地把小燕子从树叶中抱出来,又把她放进乌鸦的翅膀里。 “等等!"乌鸦嘘了一声,"如果她从翅膀里漏下去怎么办?° “紧紧楼住她,不会漏下去的,相信我,"弗思把小燕子放进乌鸦的翅膀里。她没有漏下去。"紧紧搂住她。”弗思又说了一遍,"放到你的胸口上,对了。” 他的眼睛大大瞪着,乌鸦紧紧搂着小燕予,这小家伙咳嗽着,依偎在他的羽毛里。 弗思暗喜"好的,好兆头。” 乌鸦看看远处的弗恩,"她…她没漏下去…”“他小声说着。 “是的,她没漏下去。就那样搂着她,"她伸出手拥着他,解开了他的小包。"我们进来时我看见那边有一些福莱林植物,我去去就来。"树叶在她脚下发出嘎吱嘎吱声,弗恩走了。 乌鸦把小燕子包裹在他的翅膀里,“你没漏下去吧,”他小声说,用他的嘴轻柔地碰她的嘴,“弗思能看见我,一切都会好的。要坚持,要坚持。”他感觉到小燕子颤抖着,他弓着背更紧地搂着她。他在默默地庆幸他会见到古罗马每位君主和女王。 不久,在树叶中传出踢蹋蹋塌的脚步声。弗思拿着装满植物的小包,来到他身旁。“现在可以了,”她说,从小包裹拿出一个树叶,又用爪把它磨碎。“但是我们必须把她带到奥特斯盖特去。斯苇福医生会有福莱林合成药,那正是她所需要的,抱住她,乌鸦。” 乌鸦打开包裹小燕子的翅膀,弗思掰开她的嘴,把一些树叶粉末喷洒进去,开始用手持小燕子的喉咙,小燕子打着哆喷,她的翅膀上下颤动,乌鸦担心她会把粉末咳出来,但是她的喉咙在弗思轻柔的挎抚下,颤抖着,吞咽着,舌头从嘴里伸出来好几次。弗思呼出一口气,“好了,她吞下去了。” “那么,她就会好了?”乌呱呱地叫着,感觉到小燕于在他翅膀里安稳下来了。 “如果我们能把她带到奥特斯盖特去该多好啊!”弗思从小包裹取出另一片树叶。她举起递给乌鸦。“现在,你把这个东西吃下去。” 乌鸦朝她眨着眼睛,“我,为什么?” “高烧,目光呆滞,淋巴结红肿,手足僵硬,你染上了黑毒,我的朋友,这是我多年里所见过的最糟糕的成人病例。” 乌鸦凝视着她,不十分明白她在说什么,“黑毒?我?” “把这叶于吃了,乌鸦。” 乌鸦张开嘴抗议,可弗思把树叶塞了进去。“现在,咀嚼它,”她说。 树叶又干又苦。他只好用舌头分解它,乌鸦把树叶吞了下去,“我?黑毒?但是……但是怎么会?而且—-” “过一会儿,乌鸦,过一会儿。眼下你必须带这个小家伙飞到奥特斯盖持一同去见斯苇福医生。” 福莱林的浆粘住了乌鸦的舌头,使他的口腔感到酸痛。 “我?带她飞到奥特斯盖特?”他想了片刻,说道,“好吧,我想我必须这样做,那片叶子带魔法吗?会把我再变成固体吗?”弗思从旁路看着他,“魔法.是的,对,带魔法,瞧,我把你的小包与福莱林叶子串在了一起。我们把她包在这些叶子里,把这小包绑在你身上。然后你带着她飞到斯苇福医生那儿。我可以带着她,但是穿过树林碰碰撞撞不是她现在所能承受的,而且这样跑到奥特斯盖特将花费太长时间。我知道你现在身体不太舒服,可是如果你放松点别太着急,会比我更快把她带到那里。所以不要着急,把她带到那儿,明白了吗?” 乌鸦点点头。“我懂了,只有这么办了,我明白了,找不能使死者复活,但是失去的可以找回来,而且找回来的可以返还,一个抵一个。这是他所说的;现在我想起来了,然后,我可以再次找回我自己,这才有意义。”他看着弗思,她在凝视着她,“可是你是个女术士,你已经知道这一点。” |